2012年5月18日 星期五

全球上升的災變或將下降/林中斌

今年四月十九日,日本國家天文台常田佐久教授說小冰河期可能來臨。這是五年來第四個不同國家的天文學者如是說。

最早一位,俄羅斯天文學者阿不都參曼托夫(Habibullo Abdussamatov),在○七年預言小冰河期將來臨,被美國科學家罵「神經病」。第二位是一○年發表類似看法的荷蘭天文學家雅格(Cornelis de Jager)。第三位是去年六月發表報告的美國「國家太陽天文台」的西爾(Frank Hill)和同仁們,對此美國科學界反應冷靜。

這四位天文學家根據不同的觀測,卻得到相同的結論:太陽活動力下降,可能進入「冬眠」,照射地球力量減弱。十七世紀中開始(一六四五至一七一五)北半球數十年酷寒的氣候可能來臨。當時,英國泰晤士河凍結厚冰,堅如磐石,其上曾舉行各式歡樂慶典。

近十多年來,全球自然界的災變種類變多、規模增加。但是早在數十年至兩百年前,有五組災變的指標便已開始持續攀升,似乎預告大災變的來臨。而至今尚乏人注意的是:五組災變的指標已在攀升頂峰後開始下降。

一、地震頻率。我們看每年二級以上的地震次數:一九七三年四千五百次,之後持續幾乎成直線(並非成週期起伏)攀升至○八年,增加六倍至達三萬次的頂峰。○九年陡降至一萬三千次,回到一九九二年次數。一○年兩萬一千次,一一年約兩萬二千次,已不復○八年的威猛。
七級以上的大地震在九○年、九九年、○七年各有十八次,九五年、一一年各廿次,而一○年高達廿二次。大地震次數上升緩慢,尾隨地震總數上升後才跟進。依此推測,如果地震總數高峰已過,且逐漸下滑,若干年後大地震次數也可能下滑。

二、火山爆發頻率。上世紀全球火山每年噴發次數逐漸上升。一九○○年卅四次,○八年達高峰七十八次,之後便陡降,似乎與地震頻率同步。○九年六十八次,一○年六十九次,一一年再降為五十六次。

三、磁北極移動速度。地球是個大磁鐵,有磁北極和磁南極。磁北極和地理北極(指向北極星)不同,但相去不遠。一八五○年左右,在加拿大北方的地球磁北極開始向西北移動。至一九○○年,其速度只每年半公里,之後逐漸加快,兩千年速度高達七十公里。之後速度下滑,○九年六十四公里,一○年五十五公里,一一年四十八公里。近百年來,磁北極移動加速同時,地球磁場加速減弱,地震和火山活動增加。如果磁北極移動速度減緩,也許會伴隨其他災變減緩的趨勢。

四、太陽黑子強度。公元兩千年後,太陽黑子強度持續下降。由兩千九百高斯的強度,減到一一年的兩千高斯。預計在二○年將達一千五百高斯,之後黑子數目將極少,甚至消失。
五、太陽黑子數目。每十一年,太陽黑子數目增加至高峰然後降到谷底。但是,八九年後各週期高峰的黑子數目持續遞減。

未來如果自然災變—暖化、地震、火山等—逐漸下降,固然是好消息。但是,人類不努力,人為災變依然嚴重。

小冰河期來臨後,北極融冰停止。但是人類繼續燒碳,大氣二氧化碳濃度持續攀升。後果是海洋酸化、空氣汙染、生靈塗炭、人類慢性病蔓延。

二○一二年底絕非末日。然而,「天作孽猶可違,自作孽不可活」。我們能不努力嗎?

(作者為新書《大災變》作者,曾任美國Manville公司資深地質師,現為淡江大學國際事務與戰略研究所教授)


作者:林中斌
出處: 【2012/05/16 聯合報】

2012年5月17日 星期四

我鍾愛的一首中文詩詞---渴望一畝田 /愛婷

環顧住家四週,雖無田園美景,倒有許多不同風光的田園咖啡館;密如林的大樓外縱然車聲隆隆,卻也有圖書館與公園綠地。

闢地憐傷草,鋤泥學種瓜。    滿棚皇帝豆,漸喜著新花。    ──賴和〈偶成〉

四十年前故鄉的美景歷歷在目:村前有一條小溪,清澈的溪水是婦女洗衣兼社交之地,三合院的圍牆邊有一石磨,年節時每戶人家都提著一桶米,準備磨成米漿做成各式各樣的糕點。莊子外有一片農田租人種花,記憶中曾種了玫瑰、康乃馨、菊花等,還有一種罕見的花,不知其名,因長得像兔子的頭,同伴便戲稱為兔子花,及長查看相關書籍才知它不但外形美,更有著美麗的名字:羽扇豆。

年幼時根本不知美為何物,只覺得外面比家裡好玩多了,每天放學回家,課題也不寫便直奔村子外,不是到小溪玩水便是到田裡挖泥土捉青蛙,總要太陽下山,母親喊我吃飯,才收心回家。

年來歲去,花開花落,曾經天真得以為一切的美好必定長存。誰能預料大地容顏已悄悄改變,當年清泉石上流的景象早已消失,農田菜圃蓋起整排的房子,毫無生氣的水泥叢林取代田園美景。

三十多年都市中討生活,心繁氣躁時故鄉的美景便浮上心頭。在閱讀了無數本山居歲月田園之樂的書後,終於開始尋找桃花源。非敢效法淵明之遁世,只是單純想重拾兒時鄉居之樂。回憶是美麗的,但逝者已矣,來者卻未必可追。夢土若非位於渺無人跡的深山,便是四十五度的斜坡,或有較佳之地卻又苦於無對外之道路。

自雲端回到日日行走之地面,乃細細思量:陶淵明下定決心回歸田園之舉的代價是簞瓢屢空,生活窘迫。貪戀世俗之凡夫俗子既然沒有堅定的毅力,那麼只有俯下頭來真心誠意接納現實環境。

從小巷圍牆探頭出來的九重葛帶來的心靈慰藉,豈是黛安艾克曼花園裡的奇花異草比得上?難道夏日小溪邊的野薑花就比華茲華斯湖邊所見的水仙遜色麼?路邊隨處可見的馬纓丹會比不上法國的瑪格麗特嗎?而環顧住家四週:雖無田園美景,倒有許多不同風光的田園咖啡館;縱然大樓如密林,林外車聲隆隆,卻也有圖書館與公園綠地;雖無落英繽紛芳草鮮美之庭園,但附近頗具規模的花市也堪差告慰。

赫曼赫塞說,每人都應有一小塊土地,按自己的規畫挖挖種種,親近泥土。多麼渴望能和前輩作家一樣有一小方園子,偶爾鋤鋤地種些花草菜蔬,看著小粉蝶遶著豌豆花飛舞,偶爾體驗一下摘我園中蔬的趣味。看來,這個想望就繼續由書中世界來滋養吧。

作者:愛婷
出處:【2007.02.01中國時報】

2012年5月16日 星期三

我見我思:天龍國的飢餓遊戲/吳典蓉

看《飢餓遊戲》的電影版,比起小說版本,我有雙重內疚,因為我們這些常被戲稱為「天龍國民」的台北人,某種程度就像故事中「施惠國」的都城,占了其他行政區的便宜;還有,像我這樣的成年人到電影院看青少年互相廝殺,和那些無感的都城人有何不同!

     飢餓遊戲故事的背景,發生在未來的北美洲國家「施惠國」,該國在七十四年前為了懲罰叛亂的十二行政區,要這些區每年挑少男少女各一名到都城當貢品,玩饑餓遊戲,二十四名青少年要互相殘殺,最後只能有一個贏家活下來;這些過程就如情境電視節目一樣,全部都會在電視螢幕上出現。

     當然,除了這項最大的娛樂外,施惠國都城所有的生活所需,都必須依靠十二個行政區,該國唯一的快速鐵路,就是通向都城(是不是有點像台灣的高鐵);每個行政區各有功能,都城人則是現代的貴族,每天奇裝異服、奢華度日,他們生存的最大目的就是娛樂。
     做為台北人的感覺也許沒那麼糟,我們至少是民主國家,但是不平等的感覺還是揮之不去,當我回到政治意識高漲的南部時,連親戚都不忘提醒,只要你是台北人,就有機會比高雄人多活三年,故事中那句都城的宣傳,「快樂飢餓遊戲,願機會永遠對你有利」,聽起來還真是反諷!

     不過,即使是天龍國人,也不一定無感、也是可以當盟友的,《飢餓遊戲》提醒我們這一點。

     同樣以青少年互相殘殺為主題,《飢餓遊戲》和《蒼蠅王》有很大的差異,蒼蠅王對人性有最冷洌的悲觀,但是飢餓遊戲是一部講述愛和犧牲的故事,比較是一群善良的人,被困在遊戲規則或是所謂的制度中。
     這是典型的囚犯困境,每個人陷在自利的框框中,只有當故書中的女英雄凱妮絲自願為抽中的妹妹成為貢品時,困境才解決一半;但是,愛有時也會成為人們殘殺的理由,因此,要等到凱妮絲與同區的競爭者比德相戀,將對方的生命看得比自己重要時,才真正破解了飢餓遊戲的規則,囚犯困境才能真正解套。

     當然,看過另一部反烏托邦經典《一九八四》的人都知道,極權到極致時,愛有時成為毀滅、瓦解一個人的武器。但是,《飢餓遊戲》的作者蘇珊.柯林斯顯然不想讓青少年進入這樣完全無望的世界,她書中的人物,除了最高權力當局外,即使是都城人民,都是善良之輩。

     蘇珊.柯林斯接受訪問時曾說,這一套書是為青少年寫的戰爭小說,她要寫的其實是無辜的人面臨戰爭的處境;當一位作者顯然深愛自己筆下的人物時,做為讀者的我跟著解套,不再是那個進電影院看青少年互相殘殺的虐待狂,因為每經過一場暴力,都會讓我們進入悼亡的哀痛,就如故事中的青少年們。


作者:吳典蓉
出處:【2012-04-20 中國時報】